晨钟敲过第三响,测灵碑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香烛燃烧的焦糊气。
李四站在队列末尾,手指死死扣住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铜钱。
此刻,它冰凉刺骨。
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锭,贴着掌心那层薄皮,渗进骨髓的寒意让他清醒,也让他痛苦。
这是铜钱在“休眠”。
它在积蓄力量,等待那个能点燃它的契机。
李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尘土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测灵碑前,赵铁面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左眉骨上的刀疤在烈日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黑檀木戒尺,指节敲击椅背的节奏很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四的心跳上。
周围是数百名外门弟子,有人紧张得面色惨白,有人则一脸傲然。
只有李四知道,自己是个死人。
如果今天拿不到内门令牌,三天后宗门大比报名截止,他就只能继续做苦力杂役,直到被这具身体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或者,死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下一个,李四。”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起伏,却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李四浑身一僵,随即挤出谦卑的笑容,迈步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赵铁面身后的侧台。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执事服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正是昨天王二展示过的那类黑钥。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动着钥匙,眼神冷漠地扫视全场。
李四心中猛地一跳。
原来如此。
执事堂掌管内门禁地,而测灵碑属于执法堂管辖。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赵铁面之所以对“异类”敏感,是因为他害怕有人利用这种权限漏洞,篡改考核结果,甚至窃取内门机密。
他不是在维护公正,他是在清洗隐患。
“把手放上去。”赵铁面头也没抬,戒尺轻轻点了点石碑基座。
李四伸出右手。
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石碑的瞬间,腹中的铜钱突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滚烫,而是剧烈的收缩。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饥饿中发出的低吼。
李四强忍着想要收回手的冲动,将手掌重重按在石碑中央。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石碑内部传来。
光芒黯淡,几乎看不出灵气的波动。
台下响起几声嗤笑。
“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没摸到,也敢来测灵?”
“这就是那个靠关系混进来的杂役吧?”
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四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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