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甘霖,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酸雨,砸在青云宗巨大的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良站在台阶下。
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视觉,世界在他感知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但他能感觉到冷,刺骨的湿冷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更冷的是周围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赤裸的灵魂上。
“这就是那个‘凡骨’?”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赵虎。
温良不需要眼睛也能认出他。那股令人作呕的、被药物强行催熟的灵气味,混合着赵虎身上特有的汗臭,直冲鼻腔。
“哼,也就配给内门弟子提鞋。”赵虎嗤笑一声,脚步刻意踩在积水上,溅起泥点,“听说他刚才还想用血洗冤?真是笑话。测灵碑是宗门至宝,岂是你这废柴的血能染指的?”
温良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黑血。那是燃烧精血的代价。此刻的他,修为尽失,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得很直。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无法弯曲的铁。
“肃静。”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门口。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紫袍闵长老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紫金扳指,指甲在扳指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脆响。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审判。
闵长老走到台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良。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轻蔑。那种轻蔑,就像看着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大树。
“温良。”
闵长老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讽。
“你可知罪?”
温良抬起头,尽管他看不见闵长老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没有罪。”
温良的声音很平静,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求真相。”
“真相?”
闵长老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表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块碑碎了。碎片悬浮在空中,重组出承认温良天灵根的符文。
但现在,那些碎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在一起的碑身。漆黑,冰冷,沉默。
上面刻着的,依然是那个错字。
“温艮”。
少了一撇。
缺了那一撇,五行缺漏,灵气不通,便是凡骨。
“本座代表宗主,宣布测试结果。”闵长老的声音在大殿前回荡,“温良,测灵碑判定:凡骨。无修行资格。即刻逐出宗门,发配黑矿!”
轰!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声。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此刻笑得更加肆意。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在乎的是秩序,是闵长老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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