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睁开眼时，世界是颠倒的。
废墟之上，天空没有太阳。
那只巨大的、由无数破碎石碑拼凑而成的眼睛，正悬在青云宗广场的上空。
它太大了。
大到遮住了半个苍穹，大到让下方的欢呼声、哭喊声、质问声都显得微不足道。
温良躺在碎石堆里，浑身骨骼像是被碾碎过一样疼痛。
修为尽失的空虚感，像冰水一样灌进四肢百骸。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那只眼睛投下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
那是神性的威压。
凡人仰望神明，本能地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温良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碎石，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没有跪。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惊恐逃窜的弟子，穿过面色惨白如纸的闵长老，直直地刺向那只巨眼。
他在找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崇拜。
是漏洞。
测灵碑的核心符文有一个古老的漏洞，只有用精血才能触发。
这只眼睛，难道也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如果它是规则的化身，那它一定有逻辑。
有逻辑，就有破绽。
温良缓缓站起身。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在他站起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随即，更多的惊呼声响起。
“他疯了？”
“他修为都没了，还敢看天？”
赵虎缩在人群后方，看着温良摇摇欲坠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但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看见，温良抬起的手，指尖滴落的血珠，并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
像是在呼应什么。
温良闭上眼，将掌心那块已经融入骨肉的碎片，再次调动起来。
虽然修为尽失，但那块碎片里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宗门，不属于这套修炼体系。
它来自更古老的地方。
它来自“镇渊碑”。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温良体内传出。
不，是从天空中那只巨眼的瞳孔深处传来。
两者频率一致。
温良猛地睁眼。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黑色的瞳孔。
而是一片猩红的海。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红色的光晕中沉浮。
他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在无声地尖叫。
那是冤魂。
是被青云宗抹杀的“异类”。
是被测灵碑判定为“废柴”，然后秘密处决，灵魂被抽离，用来填充这所谓的“天道之眼”的怨念集合体。
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温良眼前。
所谓的“血统纯正”，所谓的“天命所归”，不过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谎言。
闵长老当年私卖名额，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无能的事实，维持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而现在，窗户纸破了。
但这还不够。
温良感到双眼剧痛。
大量的黑血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衣服上。
那是视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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