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很黑。
只有石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惨淡的幽光。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温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浑身湿透。
不是汗，是血。
他的左肩被贯穿了一个血洞，伤口周围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那是王猛手中的“麻痹鞭”留下的痕迹。
这种鞭子由毒蝎尾刺炼制，能阻断灵力流动，让修士在剧痛中失去反抗能力。
但温良没有叫出声。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而绵长。
仿佛在沉睡。
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体内那个东西苏醒。
那块从测灵碑核心抠下来的碎片。
它此刻正悬浮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
但这疼痛，让温良感到清醒。
他能感觉到，碎片的边缘正在变得锋利。
它在切割他的经脉，也在重塑他的感知。
曾经依赖灵力才能感知的世界，现在换了一种方式呈现。
不再是通过灵气流动的轨迹。
而是通过……规则的缝隙。
“吱呀——”
铁门被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王猛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粗鄙的脸。
他穿着黑色的狱卒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枚漆黑的金属环。
锁魂环。
这东西能屏蔽神识外放，防止囚犯用精神力沟通或攻击。
也是王猛在这座地牢里横行霸道的依仗。
“醒了？”
王猛走到温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他把风灯放在地上，随手抽出腰间的皮鞭。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脆音。
“啪！”
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温良缓缓睁开眼。
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他没有看王猛，而是盯着地上的那滩血迹。
“碎片呢？”
王猛蹲下身，伸手捏住温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手指用力，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别装死。我知道你吞了测灵碑的核心碎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温良沉默。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让王猛莫名地烦躁。
就像面对一潭死水，无论怎么搅动，都激不起涟漪。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猛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
温良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猛站起身，举起鞭子。
这一次，他没有抽打身体。
鞭梢对准了温良的肩膀，那个刚才被贯穿的血洞。
他要重新撕开伤口，让毒素再次侵入，彻底摧毁温良的意志。
鞭子破空而来。
风声呼啸。
温良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
任由鞭梢刺入血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鲜血飞溅，染红了王猛的靴子。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温良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痛觉，成为了引信。
体内的碎片，因为精血的刺激和痛觉的催化，开始剧烈震颤。
它不再满足于蛰伏。
它渴望共鸣。
渴望吞噬。
温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他看到了王猛身上的“气”。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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