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黑曜石碑面滑落，冲刷着那些刚刚浮现又迅速崩解的乱码。
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白寂站在雨中，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避。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混入泥水，瞬间被稀释成淡红色。
那种痛楚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持续的、沉闷的撕裂感。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经脉里缓慢地搅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巨大的考核碑上。
碑面上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
就像一只濒死野兽的最后一次喘息，凝固在喉咙里。
排名榜已经清空。
除了第一名的位置空荡荡，以及最后那个占据“末位”的空白字符外，再无其他名字。
那个空白字符，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光晕。
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广场上的一切。
白寂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余傲天身上。
余傲天瘫坐在泥泞中，那枚象征着他外门执事身份的玉质令牌，如今已碎成粉末，散落在脚边。
那张平日里挂着施舍般微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块石碑抽走。
“这……这是妖术……”余傲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的弟子们惊恐地向后退去，鞋底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们不敢靠近这块石碑，更不敢靠近白寂。
因为白寂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禁忌。
赵长老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铜牌依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从震惊到慌乱，再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维持住青云宗外门的体面。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仅仅是排名的重置。
那是规则的崩塌。
而白寂，就是那个推倒多米诺骨牌的人。
白寂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重重敲击了一下。
他走向石碑，走向那个占据末位的空白字符。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根据《青云宗外门戒律》第七章第三条：”
白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凡因执事操作失误、阵法故障或人为篡改导致的数据异常，其责任归属为当值执事。”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余傲天。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若因此导致名额空缺或排名失效，该名额不予补录，由责任人承担相应后果。”
余傲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你……你想干什么？”余傲天颤声问道，“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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