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但广场中央却静得可怕。
那块黑曜石碑上的红光，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血珠，迅速晕染开来。
白寂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泼墨的姿势，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混着雨水，顺着袖口滴落。
他没有看余傲天，也没有看赵长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下方那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里刻着外门弟子的排名，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骨头里的刑罚。
此刻，那些名字开始颤抖。
不是风造成的震动，而是从石碑内部传出的、低频的嗡鸣。
“这是什么妖术？”余傲天手中的玉令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那双总是挂着施舍般微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认得这个红光。
那是考核碑核心阵法过载的信号。
按照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若考核碑出现非人为灵力波动，所有人工裁决权限即刻冻结，强制启动‘末位自动判定’程序。
这是百年前立下的规矩，为了防止执事徇私舞弊。
也是余傲天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他私下篡改过三次排名记录，每一次都留下了痕迹。
如果现在进入自动判定，系统会回溯过去一个月的所有答题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一旦比对出异常……
余傲天的喉咙发干，他想冲上去捂住石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住手！谁让你动的手！”赵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疯狂地在符文面板上输入指令。
“解除锁定！重新开启人工审核模式！”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看白寂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掩盖真相，维持表面的公平，避免宗门丑闻爆发。
但他更知道，这招没用。
“赵长老，”白寂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经，“规则第三条，您忘了吗？”
赵长老的手指僵在半空。
“若出现核心阵法异常，任何外部干预将被视为‘干扰天道’，违者废除修为。”
白寂缓缓放下手，抬起眼皮，直视着赵长老。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石碑产生了共鸣。
赵长老浑身一颤，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他欠余傲天一个人情，但这人情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填。
更重要的是，他是执行者，不是破坏者。
一旦他强行破解，不仅救不了白寂，连他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淘汰的对象。
“你……你这是在逼我违规！”赵长老咬着牙，声音颤抖。
“我在遵守规则。”白寂纠正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上。
石碑上的红光越来越盛，原本漆黑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名字，像是一群被困在黑暗中的野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自动判定启动。”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石碑深处传来。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理性。
随着这句话落下，石碑下方的排名刻度，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第一章时，它是静止的终点。
第二章，它因白寂的错误而微颤。
此刻，这颤动变成了实质性的位移。
原本挂在倒数第二位的白寂的名字，突然向上跳了一格。
紧接着，又向下沉了一格。
最终，停在了一个全新的位置。
倒数第一。
全场哗然。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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