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破布，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的口鼻。
庞青站在生死闸门前，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那道长着倒刺的影子正疯狂蠕动。它不像影子，更像是一条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黑蛇，试图顺着他的脚踝钻进骨髓。
他必须动起来。
一旦闸门开启，守卫会扫描每一个弟子的生机波动。现在的庞青，因为吞下黑晶体残渣，生机微弱如鬼火。如果不动，会被判定为“已死尸体”，直接拖去乱葬岗；如果动得太快，那股阴冷气息泄露，会被阵法反噬撕碎。
只有缓慢、沉重、带着濒死的挣扎感，才能骗过那冰冷的规则。
他迈出第一步。
脚底的影子猛地收紧，倒刺扎入皮肉。剧痛中，庞青咬住牙，没发出声音。他借着这股痛楚，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让脚步显得虚浮而踉跄。
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只能靠本能挪动的死人。
闸门内的守卫是个独眼修士，眼神浑浊，手里捏着一枚测灵盘。
“下一个。”
声音沙哑，带着不耐烦。
庞青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将身体重心压在一侧肩膀上，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他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面上的那个“东西”拔河。
测灵盘亮起微弱的绿光。
“半死不活。”守卫嗤笑一声，并没有阻拦，“进去吧。别死在门口，晦气。”
庞青心中一松，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因为他看见，闸门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白三。
这个满脸横肉的守碑人，此刻正眯着眼，手里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另一只手在袖口中摸索着什么。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藏着深深的焦虑和贪婪。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他在确认某件事。
庞青装作没看见，继续向前挪动。他的目光扫过白三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着什么东西。
那是“末位灵石”。
那块刻着“末”字、被宗规判定为垫底的废弃灵石。
第一章里，它在庞青手心出汗；第二章滑入白三袖口的阴影；第三章在白三掌心被体温焐热；第四章白三指尖摩挲灵石边缘的裂纹；第五章灵石随白三手指指向榜单某处；第六章，它最终被按在榜单底座，完成交换。
而现在，它回到了白三手里。
不，不是回到。是白三以为它还在。
庞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知道白三在焦躁什么。白三在清点今日的‘贡品’，发现少了一块符合要求的末位灵石——也就是原本属于第九十九名、即将被送入死地的赵铁的那块。
白三需要这块石头里的残存灵气来修补自己破损的丹田，更需要用它来抵消内门管事的那笔巨债。
少了这一块，他就完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