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姜尘跨过门槛时，鞋底碾碎了地上半枚铜钱。那铜钱早已锈蚀成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摸上去冰冷刺骨。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继续向前。
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将暴雨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混合着陈年香火和腐烂木头的气息。那是谢无妄走火入魔的味道，也是规矩崩塌后的余烬。
姜尘走到洞府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古镜。
镜面并非水银或琉璃，而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黑石，表面流转着浑浊的光泽。镜框由无数细小的赤铜令碎片拼凑而成，每一片都刻着模糊的符文，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这就是谢无妄闭关的根基。
也是他用来压制体内毒气的阵眼。
姜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镜子前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十枚铜钱，它们不再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诡异的轨迹排列。从门口延伸到这里，形成一个指向镜面的箭头。
这不是警报。
这是献祭。
姜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枚铜钱。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仿佛有生命在皮下蠕动。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边，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
姜尘瞳孔微缩。
他看向镜子。
镜中的影子不再是谢无妄那张苍白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端正，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算计。
那是姜尘自己的脸。
镜中的“姜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它抬起手，指尖轻点镜面，动作优雅而从容，与现实中狼狈受伤的姜尘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首席大人说，规矩是死的。”
镜中人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但命，是可以换的。”
姜尘没有说话。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在问心碑前见过无数次，那是猎食者审视猎物时的眼神，平淡得像在念账目。
“你是谁？”姜尘问。
“我是你。”镜中人回答，“也是这半块令牌里，被剥离出去的‘名字’。”
姜尘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第一章那个雨夜。
谢无妄挥剑斩断令牌，鲜血溅在泥地里。那一刻，令牌上的规则之力外溢，一部分被谢无妄吸入体内压制毒性，另一部分则随着血迹渗入地下，被周围的铜钱阵法吸收。
阵法没有报警。
因为阵法本身就是谢无妄为了掩盖错误而设下的陷阱。
他用半块令牌为引，编织了一张网，试图吞噬所有可能威胁他地位的隐患。包括那些窥视的目光，包括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也包括……试图用名字覆盖规则的姜尘。
但现在，网破了。
镜中人缓缓站起身，身体逐渐透明，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气，顺着镜面流淌下来。
“谢无妄想毁掉我，因为他怕死。”
雾气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一张由镜面碎片组成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细小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但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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