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还有六分钟。
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薛青的鼻腔里。
他左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腹纹路蜿蜒，滴落在“无名氏石碑”冰冷的表面。那半块下品灵石被他紧紧攥在右拳中，灵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石铁站在三步之外。
他戴着单片鉴灵镜的左眼死死盯着石碑，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包浆发亮的戒尺。
“规矩就是规矩。”石铁拖长了音调，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榜单一旦定死，除非有人愿意承担‘秩序税’。你只有半块灵石，连税钱的零头都不够。”
薛青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石碑上自己名字下方的那一行字——那是赵无眠的名字。
倒数第三。
只要把赵无眠的名字往下压一行，或者把自己的名字往上提一行，就能变成倒数第四。
但石碑认血，也认灵力纯度。强行刻写会被反噬，而现有的灵力不够覆盖整个修改过程。
唯一的办法，是刮除。
刮去名字下方那些因为昨晚测灵台事故而残留的杂质灵气，让原本被掩盖的、更深层的排名逻辑浮出水面。
这需要极致的微操。
需要手稳。
需要心静。
更需要……一块能提供持续、稳定且微量灵力的媒介。
也就是薛青手里这半块灵石。
“开始吧。”薛青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三息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石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你倒是自信。”他抬起右手，戒尺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发出“嗖”的一声轻响，“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秩序’。”
话音未落。
“笃。”
戒尺重重敲击在地面青石板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薛青耳膜生疼。
紧接着。
“笃、笃、笃。”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每一声敲击，都精准地卡在薛青呼吸的间隙。
这不是简单的噪音干扰。
这是精神攻击。
石铁故意用戒尺敲击地面的频率，模仿了心脏剧烈跳动时的律动。这种低频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至石碑，再经由石碑内部的灵力共振，直接作用于薛青的大脑皮层。
薛青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理性的排斥。
那股震动顺着脚底升起，沿着脊椎攀爬，最终汇聚在右手手腕处。
握紧灵石的右手，指节泛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怎么？怕了？”石铁戏谑地问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要是手抖了，弄坏了石碑，你知道后果。执法堂的人会把你剁成肉泥，做成灯油。”
薛青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在心里默数。
不是数石铁的敲击声，而是数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外界抽离，全部集中在指尖的那一点触感上。
石碑的表面粗糙如砂纸，每一道纹理都像是一道沟壑。
他能感觉到，那些杂质灵气就像是一层层顽固的污垢，附着在赵无眠名字的下方。
它们粘稠、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作弊者留下的痕迹。
也是石碑试图掩盖的污秽。
薛青深吸一口气。
然后，呼气。
就在气息吐尽的瞬间，他动了。
右手食指的指甲轻轻抵住灵石碎裂后露出的棱角，将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引导至指尖。
灵力极其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薛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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