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电味像生锈的铁丝，缠在鼻腔深处。
彭野站在大堂休息区的落地镜前。
镜面冰冷，映不出他的脸。
只有一件空荡荡的保洁员制服，悬浮在半空。
袖口下，暗红色的血肉组织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紧紧缠绕着看不见的骨架。
没有皮肤。
没有五官。
只有那套洗得发白的制服，维持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纤维烧焦后的苦涩味。
喉管深处传来痉挛般的抽搐，频率快得让他窒息。
那是《第零号清洁守则》残页在他体内重组后的余震。
它不再是纸。
它是规则。
他是容器。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语调平稳，毫无起伏，像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彭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夏主管。
或者说，曾经是夏主管的东西。
那个曾经穿着笔挺西装、脖子上藏着隐形纹身、执行系统清除命令的男人。
现在，他站在那里，穿着同样的制服，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
是一面黑色的记录板，屏幕漆黑，反射着大厅惨白的灯光。
夏主管将记录板递到彭野面前。
“看看你自己。”他说，“或者看看你一直以来的样子。”
彭野想要说话。
但声带早已在之前的同化过程中被强酸腐蚀殆尽。
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喉咙里塞满了灰烬。
他伸出右手——那只已经彻底数据化、与地面相连的生物接口——试图触碰镜面。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那不是冷。
是虚无。
镜子里没有倒影。
只有那件空衣服，和里面疯狂跳动的红色血管。
那些血管的搏动节奏，竟然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救护车警笛声完全同步。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彭野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网膜上的红色代码再次浮现，这次更加密集，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看到了底层代码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签名。
创建者：彭野-初始版本。
管理者：夏主管。
为什么？
为什么最初的规则是他自己写的？
为什么夏主管只是执行者？
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割裂着他的意识。
他想起了第一章。
垃圾桶里的湿冷垃圾袋。
那张印着黑字的纸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拇指。
血珠渗进‘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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