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彭野站在大堂中央，右手那只失去知觉的手臂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干。
他的视网膜上，红色的代码仍在疯狂滚动。
那是《第零号清洁守则》内化后留下的诅咒，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视野。
在他面前，那根从主控台延伸出的数据线并没有断开。
相反，它变得更加粗壮，表面缠绕着无数张泛黄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名员工生前最后时刻惊恐扭曲的面部特写。
那些照片不是打印出来的，而是某种生物组织与光纤的诡异融合。
它们随着电流的脉冲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
彭野感到喉咙深处一阵痉挛。
气管里那个夏主管植入的微型传感器正在报警，提示他的心率超过了临界值。
但他不能停。
如果不解析出这些照片背后的逻辑，系统将在十分钟后彻底格式化整个大楼，包括他自己。
“为什么……”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夏主管靠在柱子上，脖子上的隐形纹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轻松。
“你做到了我做不到事。”夏主管说，“把禁忌变成工具。”
彭野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那根数据线。
根据守则第三条：‘禁止直视异常源’。
但他必须看。
因为他是违规者，只有违规者才能看到规则之外的漏洞。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那只被代码侵蚀的眼睛去注视。
在视觉皮层重构的世界里，那些照片不再是图像，而是数据流。
每一张脸孔都是一段被删除的记忆，每一个惊恐的表情都是一个错误的变量。
彭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静电的味道让他头皮发麻。
他伸出那只失去触觉的右手，握住了数据线。
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神经传来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右手臂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血管变成了黑色的线缆，与手中的数据线融为一体。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接口接入。】
【正在执行隔离程序。】
大堂四周的自动清洁机器人突然停止了清扫。
它们的红色指示灯全部转为刺眼的猩红。
六台重型工业清洁机同时转向彭野。
它们不再喷洒清洁剂，而是举起了高压水枪和强酸去污喷头。
这是系统的排异反应。
它在试图冲刷掉这个“污染源”。
第一股高压水流击中彭野的肩膀。
衣服瞬间破碎，皮肤被腐蚀出白烟。
彭野咬紧牙关，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数据线，强行将脊髓里的《第零号守则》残页作为密钥插入接口。
他在违背‘禁止阅读’的字面意思。
他不阅读照片，他成为照片。
他将自身的生命力转化为数据包，逆向注入系统核心。
第二台机器人开火了。
强酸泼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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