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演武场上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
严七站在测灵碑侧面，背脊僵硬。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中指传来一阵诡异的空洞感。不是疼，是那种神经被生生切断后，灵魂还在寻找痛觉却无处着落的麻木。
他失去了精细操控法器的能力。
作为代价，他换来了此刻的“安全”。
但他知道，这安全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测灵碑第三道主裂隙中，那股黑色的气息正在缓慢扩散。
刚才那一瞬，他塞入的第二块劣质灵石并没有完全融合。它卡在裂缝深处，像一颗坏死的牙齿，阻碍着灵力的正常流转。
如果崔执事现在靠近，只要指尖轻触碑面，就能感觉到那一丝不协调的滞涩。
那是作弊的痕迹。
一旦被发现，不仅是逐出宗门，更会被扣上“欺瞒师门”的重罪，打断四肢扔进乱葬岗。
严七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右侧。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青石板，离测灵碑只有三寸远。
那是他昨晚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只要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食指抵在那块石板的特定凹陷处，利用体内残存的一丝微弱灵力震荡，就能让那块凸起的石板产生极其细微的频率共振。
这种共振会传导至地面，进而通过地基传导至测灵碑。
虽然微弱，但足以掩盖住裂缝中因为灵石堵塞而产生的低频嗡鸣。
这是一个赌局。
赌的是崔执事的注意力，和测灵碑本身的灵敏度。
“下一个。”
崔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穿着灰色的劲装，袖口收紧，手里那把刻着‘规矩’二字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
笃、笃、笃。
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严七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到测灵碑前三步时，他停住了。
按照外门考核的明文规则：弟子需将手按在碑面感应区，静心三分钟，待灵力共鸣稳定后，方可离开。
但这三分钟，是严七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随着灵力的注入，裂缝中的阻塞会越来越明显。
如果不做点什么，读数就会出错。
一旦读数偏离“伪灵根”的预期范围，哪怕只是0.1的偏差，崔执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也能立刻捕捉到异常。
严七抬起左手。
那只手看起来完好无损，食指修长，指节分明。
但在袖子的遮掩下，食指的末端其实是空的——断了一截，用幻术遮掩。
他将左手缓缓伸出，看似要按向碑面，实则指尖微微下垂，悄无声息地探入右侧那块凸起青石板的凹陷处。
触感冰凉粗糙。
就是这里。
严七闭上眼，调动丹田内仅存的那一丝纯净灵力。
他没有去触碰测灵碑，而是将灵力顺着经脉，精准地输送到左手指尖。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指尖传来。
那块青石板内部的微小气孔被灵力激荡，产生了肉眼不可见的声波涟漪。
涟漪扩散，穿过空气，渗入地下。
紧接着，这股微弱的震动沿着地基，传到了测灵碑的底部。
严七的心脏狂跳。
他在赌，赌这股震动能干扰碑身内部灵石的排列频率，从而制造出一段短暂的“假性平稳期”。
就在这一瞬间，测灵碑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原本因为第二块劣质灵石堵塞而出现的浑浊灰光，似乎被这股外力强行抚平了一瞬。
白色的光晕重新浮现，虽然暗淡，但足够纯净。
读数玉简上的字符开始跳动。
严七屏住呼吸，感受着右手中指那片死寂的空洞。
不能动。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打破平衡。
“嗯？”
崔执事眉头微皱。
他手中的戒尺敲击声停顿了一拍。
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严七的后背，又扫过测灵碑的光晕。
严七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判定结果。
三秒。
五秒。
十秒。
玉简上的红光终于停止跳动，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崔执事看了一眼玉简，又看了一眼测灵碑。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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