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堂地下,灵枢室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无数根幽蓝色的灵脉导管交织成网,像巨大的血管网络,在黑暗中搏动。
苏清站在主控台前,指尖按在那块已经碎裂、却依旧温热的“乙字七号惩戒玉简”残片上。
这是他在天榜前赢得的唯一战利品,也是他此刻撬开宗门核心数据库的钥匙。
玉简表面那道贯穿始终的裂痕,在昏暗的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玉,也不再是余震宣读时的证物。
它变成了一把钥匙,一把沾着余震鲜血与耻辱的钥匙。
“苏榜眼。”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内务堂主事赵无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暗处。
他身穿灰袍,袖口绣着代表行政等级的云纹,手里捏着一串沉重的算盘珠。
每一颗珠子都代表着宗门的资源配额,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根据《青云宗内务律》第三百二十条,”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底层灵脉数据库属于‘祖制禁地’,非执事长老以上权限不得触碰。”
他抬起眼皮,目光轻蔑地扫过苏清空荡荡的灵力池。
“你虽暂代守护者,但并未通过长老会正式授职。你的权限,仅限天榜公示区。”
苏清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玉简的裂痕边缘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
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赵主事,规则第二条补充款:‘凡因执法失误导致榜单数据异常者,其责任归属需追溯至数据源头进行修正。’”
“余震篡改榜单,源头在于资源配额的算法逻辑被污染。”
“我是为了修正错误,而非越权。”
赵无极冷笑一声,手中的算盘珠猛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那是旧律。新颁布的《宗门维稳条例》明确规定,任何未经投票通过的‘个人修正’,均视为扰乱秩序。”
他向前迈了一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交出玉简。否则,我将以‘滥用职权、破坏祖制’为由,暂停你榜眼的一切待遇,并上报长老团重新审议。”
这是一道死局。
赵无极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流程的不可逾越。
他要让苏清明白,即便赢了天榜,在这庞大的行政机器面前,依然只是一粒尘埃。
苏清转过身,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乙字七号”残片。
玉简上的裂痕在接触到赵无极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赵主事,你忘了吗?”
苏清淡淡地说道,“天榜守护者的职责,不仅是记录排名,更是维护‘公平’的定义权。”
“如果‘公平’的定义可以被行政流程随意扭曲,那么天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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