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球生疼。
大屏幕上的雪花点消失，画面恢复清晰。但这一次，没有激昂的配乐，也没有精心修饰的背景板。只有我和宋廷，以及那杯依旧摆在桌角的黑咖啡。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像是一场暴雨前的闷热。
【切回直播了？】
【刚才那三秒黑屏谁按的开关？】
【宋廷脸色好差，他在发抖吗？】
宋廷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口，试图找回之前的从容。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曹主播，”宋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指紧紧攥着杯柄，“看来技术部门出了点小故障。不过没关系，我们继续。”
他没有放下杯子。
那只手死死扣住杯身，指节泛白。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污渍上。那是昨天晚宴留下的红酒渍，但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红酒渍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陈旧感。
“宋先生，”我开口，语速很慢，“其实比起那些复杂的离岸账户数据，我更感兴趣您的个人爱好。”
宋廷愣了一下，眉头微挑：“爱好？”
“听说您喜欢收藏古董钟表，尤其是那种机械结构极其复杂的怀表。”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却带着压迫感，“机械的魅力在于精密，也在于脆弱。一旦某个齿轮错位，整个系统就会停摆。”
宋廷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曹主播真是幽默。收藏只是消遣，我不认为这和今天的财经话题有关。”
“当然有关。”我摇了摇头，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杯咖啡上，“因为所有的谎言，就像这杯里的咖啡。表面看起来是黑色的液体，但如果你把它倒出来，或者……从底部看，你会发现里面沉淀了多少杂质。”
直播间的数据开始飙升。
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
【曹默又在搞什么玄学？】
【他说咖啡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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