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七年的雨,总是带着股铁锈味。
彭远站在诏狱探视间的铁栏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谢府私印。印泥已干,朱红中透出一丝暗褐,像极了干涸的血迹。这是他在户部查账时,从霉谷堆底翻出的关键物证。前六章里,这枚印章从被注意到被比对、被截获、被归档,最终成为呈堂的关键。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却重如千钧。
牢房内,谢恩靠在墙边,脸色灰败如土。那位赵吏部派来的太医刚刚离去,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心脉衰竭”。谢恩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彭远没有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他知道,一旦触碰,就是介入;一旦介入,便是同谋。
“老师。”彭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破窗,“您听见了吗?外面的雷声大了。”
谢恩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私印,指节发白。那是他一生的体面,也是他当年的罪证。
彭远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不是账册,而是一份密令的拓片。
“弘治四年,北仓陈粮调包。”彭远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每日的收支,“您以为掩盖的是贪腐,其实掩盖的是欺君。那三千石霉谷,并非运往灾区,而是送进了宫里的御膳房。为了充好粮上缴,有人用了皇家御用匠人特制的私印。”
谢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彭远将拓片贴在铁栏上。那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除了谢府的徽记,边缘还有一道极细的龙鳞纹饰。那是内廷造办处的标记,只有先帝在世时才曾使用过。
“这枚印,不仅属于李家,更曾出现在先帝的密令匣中。”彭远盯着谢恩的眼睛,“当年救灾,上面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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