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办公室内更加粘稠。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冷的薄膜,紧紧裹住谭宁的肌肤。她站在总裁办外的磨砂玻璃门前,左手袖口下的红痕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那是一种被系统强制力反噬后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扎入又拔出。
【任务进度:5%】
【当前状态:肉体反噬中(轻度)】
【距离下一次强制指令冷却时间:09:58】
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不能通过新的互动让宋廷深再次说出“抱歉”,或者达成其他等效的情感突破,抹杀机制就会启动。
她没有退路。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赵秘书端着两杯新煮的黑咖啡,脸色苍白得像纸。他显然刚从那间压抑的办公室里逃出来,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谭、谭小姐……”赵秘书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谭宁,“宋总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说……他说要休息一会儿,不见任何人。”
谭宁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赵秘书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的光线昏暗而压抑,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
“让开。”谭宁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秘书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一步,却仍试图用身体挡住门口:“谭小姐,您别为难我了。宋总刚才……刚才把药瓶都摔了。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药瓶?
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几分钟前,她在宋廷深的抽屉里看到了那个发黄的药瓶。那是治疗重度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药物。一个掌控着宋氏集团生杀大权的高层,为什么会需要这种药?
更重要的是,宋廷深当时紧握药瓶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那不是愤怒,那是恐惧。
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要进去。”谭宁向前迈了一步。
赵秘书还想阻拦,但谭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场,让他本能地退缩了。她不像是一个下属,更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正准备切开肿瘤。
谭宁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味。不是咖啡,而是某种药物挥发后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令人作呕。
宋廷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三件套,但此刻,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谭宁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门口,冷静地观察着宋廷深的每一个微表情。
眉宇紧锁,牙关咬合,喉结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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