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08:15】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谭宁没有动。她站在原地,裙摆上的咖啡渍正在缓慢晕开,像一朵枯萎的花。宋廷深的手指还攥着那份被溅湿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突突直跳。
“赵秘书。”宋廷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叫保安上来。”
赵秘书正躲在办公室门口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想看老板的脸色,想在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面前找到一丝生存的缝隙,但此刻,空气里弥漫的不是威严,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近乎病态的压迫感。
宋廷深的眼神扫过门口。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被野兽围困后的焦躁和……恐惧。
谭宁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瞳孔收缩。
她在赌。赌他对失控的恐惧,胜过对尊严的维护。
“宋总,”谭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您现在叫保安,等于承认自己无法控制局面。这不仅关乎我的去留,更关乎宋氏集团‘决策层情绪稳定’的内部评估报告。如果这份报告流出,股价会跌几个点,您算得清吗?”
她在撒谎。系统并没有这种功能,但她知道宋廷深多疑,更知道他有多在意那些看不见的权力基石。
宋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脑海中的刺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那是系统在警告他的抵抗行为。他的太阳穴突突作响,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他看着谭宁,那个女人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得让人心寒。她不是在求饶,而是在谈判。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规则逻辑,将他逼入死角。
他不能输。至少,不能在言语上输。
“你……”宋廷深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谭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这是她的习惯动作,用来提醒自己时间的流逝,“还有七分四十秒。宋总,您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领口。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还是说,您想继续在这里,维持您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宋廷深最脆弱的神经。
幽闭。束缚。窒息。
虽然这里不是电梯,但这种被语言封锁、被意志强迫的感觉,瞬间唤醒了他记忆深处那段灰暗的童年。狭窄的空间,黑暗,无人回应,以及那种即将溺亡般的绝望。
他的胃部痉挛起来。
【警告:宿主精神值低于30%,强制力介入中。】
宋廷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女人的视线,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系统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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