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石婉指尖摩挲着那枚拼合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密道入口藏在御花园假山后的枯井之下，此刻正吞吐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朱砂色的丝线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这是祁氏送给她的“寿礼”，也是递到眼前的催命符。
掌事姑姑李嬷嬷跪在井边，浑身抖如筛糠。她不敢抬头看石婉，只盯着自己腰间空荡荡的挂绳，那是刚才被强行扯下的香囊原本所在的位置。
“娘娘，”李嬷嬷的声音尖细而破碎，“贵人说……这香囊里绣的是您的生辰八字，乃是祈福之意。若是不收，便是拒了太后的好意，也驳了贵人的脸面。”
石婉轻笑一声，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祈福？”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挑起李嬷嬷的下巴，强迫对方看向自己，“李姑姑，你可知这‘祈福’二字，在宫里怎么解？”
李嬷嬷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巫蛊。”石婉松开手，嫌弃地在帕子上擦了擦指尖，“用活人精血喂养，以生辰八字为引，咒其早夭，夺其气运。祁贵人倒是用心，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
李嬷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个字。她知道石婉手里有证据，更知道石婉身后站着的那个秘密——关于林贵妃陵寝的秘密。
“进去吧。”石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祁贵人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只是别忘了，这地宫里的机关，可不是谁都能安然无恙走出来的。”
她迈步踏入黑暗。
身后的石门轰然落下，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石婉的身影。
脚下的石阶湿滑且布满青苔，每一步都需要极度的谨慎。石婉手中握着一盏特制的铜灯，灯火呈青色，不发热，却足以照亮前方几尺的距离。这是她在医馆做杂役时，从老太监那里学来的辨毒之法——灯火变色，必有毒物。
如今灯火依旧青幽，说明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瘴气。
石婉放慢脚步，呼吸压得极低。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腥甜，那是混合了陈年香料与干涸血迹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她想起了那个香囊。
第一章时，香囊作为死物被递送，带着皇家的恩宠与虚伪；
第二章，她发现内衬玄机，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
第三章，她调换香粉，将致命的曼陀罗混入安神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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