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石婉屏退了翠儿,只留一盏如豆的孤灯。
她指尖轻挑,那枚朱砂红的八字香囊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绣工极细,每一针都像是用命缝进去的。
正面是祁氏的生辰八字,背面则是石婉自己的。
看似祈福,实则是将两人的命数死死绞在一起。
一旦石婉失态,这香囊便是铁证。
说是巫蛊,其实是迷魂。
但刚才那一瞬的苦杏仁味,让石婉心头一紧。
那是氰化物混合物的味道。
若是普通迷魂散,只需嗅闻便会头晕。
可若内衬里藏了加速释放的药粉……
她在医馆做杂役时见过这种手法。
有人为了杀人于无形,会将毒药藏在最贴近皮肤的地方。
体温加热,药效随汗液渗入,无声无息。
祁贵人好狠的心。
不仅要让她出丑,还要让她在太后寿宴上彻底疯魔。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看到,一个嫔妃在太后面前口吐白沫,胡言乱语。
废黜是轻,赐死才是重。
石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寒意。
不能慌。
慌乱只会打草惊蛇。
她起身走向角落的药柜。
那里藏着她在宫中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底气。
药柜分格众多,每格贴着标签,字迹工整。
这是掌事姑姑每日清点后留下的规矩。
也是祁贵人安插的眼线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只有普通的安神香和避疫药。
石婉的手指在一格格药材上游走。
檀香、沉水、苏合……
都是寻常之物,却都被祁氏的人暗中做了手脚。
若是现在去换粉,必会被发现。
祁氏买通了负责缝制的宫女,也盯紧了药房。
任何异常,都会成为指控她的把柄。
必须找到一种能中和迷魂散,且气味独特到足以掩盖真相的东西。
而且,这种东西必须是宫里随处可见,甚至被视作“无用”的野草。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石婉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个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包枯黄的根茎,标签上写着:断肠草。
不是真的断肠草,而是宫中俗称的“忘忧藤”。
它无毒,却能散发出一股极浓烈的腥气。
若是混入香囊,那股甜腻的沉香味会被瞬间盖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肉类的味道。
但这还不够。
忘忧藤只能掩盖,不能解毒。
石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在医馆偷学的药理图。
有一种草药,名为“紫苏叶”,性温,能解鱼蟹之毒,也能缓解某些神经毒素的发作。
但紫苏叶的气味太淡,压不住忘忧藤的腥。
除非……
石婉睁开眼,目光扫过墙角的阴影。
那里有一株不知何时长出来的野草,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红。
那是“赤车使者”。
民间偏方说,它能止血生肌。
但在药理书中,它含有微量的生物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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