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要将这夏府正厅彻底淹没。
陆廷之并没有立刻回答夏婉那句“就在眼前”。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袖口处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朱砂印泥在高温下化开的痕迹，那颜色浑浊、粘稠，如同凝固的血痂。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被窥破底牌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三年前，那个瞎子算命先生递给他半张烧焦的庚帖时，也是这般颤抖的手。
“夫君。”
夏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团棉花，轻轻落在紧绷的空气里。
她并没有去擦自己袖口的灰烬，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茶话会。
“妾身方才所言，皆是为了夫君着想。”
她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温顺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卫姑娘八字极寒，若强行入府，恐冲撞了夫君的气运。妾身为夫君计，不得不在此刻直言。”
陆廷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夏婉的脸庞。
他原本以为，只要封锁书房，切断内外联系，就能将这场闹剧控制在最小范围。
他没想到，夏婉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步退路。
“夫人倒是贤惠。”
陆廷之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压抑。
“只是，这‘相冲’之说，不过是坊间庸医的妄语。卫姨娘出身清白，八字乃是京城最有名的‘天机阁’推算所得，岂是夫人凭几句《易经》便能驳斥的？”
他说着，抬手示意门外的侍卫。
“来人，封锁书房门窗。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便是私通外男、意图谋害夫君的大罪。”
两名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气，让人呼吸不畅。
夏婉看着那两个侍卫，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夫君这是在威胁妾身吗？”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带着一丝怜惜。
“妾身知道，夫君并不信命理。您留卫姨娘在府中，不过是为了平衡陆家旁支的势力，顺便试探妾身的底线。”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但夫君忘了，有些东西，一旦说破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陆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夏婉，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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