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而是绵密、阴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
闵宁披上那件厚重的黄色雨衣,拉链拉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提着那台老旧的汽油发电机。
这台机器曾是她最后的堡垒,也是范承宇跪地求饶时的神祇。
此刻,它彻底熄火了。
引擎盖上的油污混合着雨水,流成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重量压在臂弯里,沉甸甸的。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被羞辱时的心跳。
她推开房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随即被暴雨声吞没。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能短暂照亮脚下湿滑的水泥台阶。
闵宁没有犹豫。
一步,两步。
鞋底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知道范承宇在哪里。
在那辆停在楼下阴影里的黑色轿车旁。
或者说,在那辆车周围三米的范围内。
那是他最后的领地,也是他的囚笼。
走到楼下时,雨势更大了。
路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像是在抗议这恶劣的天气。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车窗紧闭,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是手机屏幕的光。
范承宇还在那里。
闵宁走近。
距离十米。
五米。
两米。
她看清了车内的情况。
范承宇坐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
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苍白且颤抖的锁骨。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混着眼角的红血丝。
最让闵宁注意的是他的右手。
紧紧握着一把折叠刀。
刀刃朝外,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只要稍微用力,血就会喷涌而出,染红这肮脏的雨夜。
“你来了。”
范承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他没有看闵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说,“电?还是那些该死的物资?”
闵宁停下脚步。
雨衣上的雨水汇成一股细流,顺着袖口滑落。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范承宇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刀刃压进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别装死!”
他吼道,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你不给我电,我就死在这里!我要让你背上一条人命!”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闵宁觉得可笑。
一个连自己债务都无法偿还的男人,想用一条命来换取生存的资源?
真是天真得令人作呕。
她抬起手。
手中的发电机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启动的声音。
而是她松开了手。
沉重的铁疙瘩砸在水泥地上。
轰隆一声。
泥土飞溅,落在范承宇的车轮旁。
这一声巨响,让范承宇猛地转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恐惧掩盖。
“你……你想干什么?”
他问。
闵宁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
光束打在车前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交易结束了。”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发电机已经熄火。你的电力需求,与我无关。”
范承宇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按照常理,这时候受害者应该趁火打劫,或者至少表现出犹豫。
但他得到的只有拒绝。
绝对的、冰冷的拒绝。
“你疯了!”
范承宇挥舞着手中的刀,试图站起来。
但车门卡住了,加上身体的虚弱,他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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