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
雨水顺着天花板的缝隙渗下来，在积灰的地砖上汇成浑浊的水洼。裴铮的皮鞋踩进去，发出“吧唧”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二楼走廊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常局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光亮如新，伞骨收得严丝合缝，像一根黑色的权杖，横亘在他和裴铮之间。
“站住。”
常局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他捏着伞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裴铮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常局，目光越过常局的肩膀，落在会议室紧闭的门板上。门后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高层，还有那份本该属于他的表彰令。
“常局，让开。”裴铮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常局冷笑了一声。他向前迈了一步，黑伞的伞尖抵住了裴铮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制服布料，那股坚硬的触感清晰可辨。
“你觉得你能进去？”常局压低声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外面暴雨倾盆，你浑身滴水，像个落汤鸡一样闯进大楼。你觉得那些领导会看你？还是看你这身脏衣服？”
裴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章。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冲刷着金色的警徽，水珠滑过金属表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我负责破获‘7·15’连环杀人案。”裴铮说，“证据链完整，嫌疑人已控制。我要去汇报。”
“汇报？”常局嗤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傲慢掩盖，“谁给你的权力？你的直属上级是我。在你没有经过我的批准之前，任何行动都是违规。你现在的行为，叫抗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裴铮沉默的外壳。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小赵躲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脸色苍白，不敢出声。林悦靠在墙边，手中的记录本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在常局紧绷的下颌线和裴铮平静的侧脸之间游移。
裴铮抬起头，直视常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裴铮看得很清楚。那是做贼心虚的人才有的眼神，像是被强光照射下的老鼠，既要逃避光线的追捕，又要试图用张牙舞爪来掩饰自己的渺小。
“常局，”裴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鸣，“你害怕什么？”
常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黑伞，伞柄上的皮革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我不怕你。”常局强撑着说道，尽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怕的是纪律。你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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