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公寓老旧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宋辞跪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
他没有抬头。
也不敢抬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看一眼林浅的眼睛，他就会彻底溃不成军。
季衡站在客厅中央，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一尘不染，与满地的泥泞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笔尖猩红。
那不是墨水。
那是血。
“签字。”
季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将那份婚前协议摊开在茶几上，旁边放着那支带血的钢笔。
“林浅，别让我失望。”
林浅坐在沙发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看着宋辞。
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遗弃的狗，卑微地蜷缩在阴影里。
“为什么？”
林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季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刺耳声响。
警察正在破门。
他们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和“非法拘禁未遂”为由，准备将宋辞带走。
罪名是季衡精心编织的网。
严密，无懈可击。
“签了它，”季衡俯下身，靠近林浅的耳边，低语道，“我就让他们离开。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宋辞。
“否则，他在狱中会遭遇‘意外’。你知道的，有些意外，很难避免。”
林浅浑身颤抖。
她看向宋辞。
宋辞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想说话。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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