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沉闷得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楼震碎。
田穗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中的黑伞还没完全撑开。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她看着叶沉。
他依然坐在那片泥泞中，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轮廓。
那双曾经盛满深情与痛苦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就在刚才，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她看到了那张照片。
背面写着她的名字。
“田穗”。
不是阿宁。
也不是任何她以为的替身代号。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海中尖锐地回响：
【警告！情感链接未彻底切断！】
【检测到目标人物存在认知偏差！】
【请立即执行最终切割！否则扣除所有生存点数！】
田穗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叶沉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团湿透的纸片上。
那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陷阱。
如果那是系统制造的幻觉，她夺不回；如果那是真实的记忆碎片，她不想要。
但她必须确认。
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管家老陈站在走廊深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机械地低下头，维持着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模样。
他知道叶沉从未爱过任何人。
包括现在的田穗。
也包括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田穗走到叶沉面前。
伞面倾斜，遮住了部分倾盆而下的雨水。
叶沉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之前的依赖，也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又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
“把它给我。”田穗伸出手，声音平静，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
叶沉的手指关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张照片里。
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冰冷的水珠。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是一个音节。
卡在喉咙深处，没能喊出真名。
像是某种本能的抗拒，又像是最后的挣扎。
田穗盯着他的眼睛。
她清楚地看到，叶沉眼底那一抹名为“依赖”的光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就像燃尽的烛火，只剩下一缕青烟，随即消散在冷雨中。
这一格，少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安慰的可怜人。
也不再是那个沉溺于自我感动的深情种。
现在的叶沉，是一片荒原。
“你不记得了吗？”田穗问。
她没有给叶沉回答的机会。
她猛地伸手，抓住叶沉的手腕。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雨水的腥气。
叶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被雨水浸泡的空壳。
田穗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一下。
两下。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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