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姜离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距离苏婉的航班降落,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温时宴蹲在窗边的地毯上,背对着她。
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僵硬的线条。
他手里捏着那半张湿透的协议残片。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腐烂的前兆。
姜离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时宴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出去。」
姜离没动。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另一份空白文件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落下。
沙沙声很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得刺耳。
「我不走。」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温时宴缓缓转过头。
他的头发滴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扔了原件。」
他盯着她,眼底布满红血丝。
「现在跟我谈什么?」
姜离放下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干燥,挺括。
与窗外那片泥泞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补充协议。」
她看着温时宴的眼睛。
「既然你觉得原件无效,那就重新签。」
温时宴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逼近姜离,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他伸手,粗暴地抓住姜离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婉还没回来,你就急着把我赶出去?」
「这五年,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姜离感到疼痛。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温时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灵魂。
「温总,」姜离开口,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钱我可以不要。」
温时宴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些。
「你说什么?」
「我说,钱我不要。」
姜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补充协议上。
「我要的是自由。」
「以及,彻底的切割。」
温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自由?」
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窗户。
「你想去哪?离开温家,你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城市,没人会要你这样的女人。」
他开始用旧日的逻辑来压制她。
习惯性地试图用羞辱和掌控,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姜离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他背影。
看着他颤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胸针。
那是苏婉的东西。
也是温时宴唯一的软肋。
姜离知道,只要戳破这个软肋,就能撕开这道防线。
她向前迈了一步。
「温时宴,」她说。
「那张被你扔进雨里的协议角落,为什么会有S.W的缩写?」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温时宴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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