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引擎盖被豆大的雨点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韩清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死死扣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武铮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气息。
那是他曾经用来掩饰焦虑的味道,现在却成了逼她窒息的枷锁。
「清儿,你听我说。」
武铮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破碎。
他浑身湿透,西装紧贴后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
头发凌乱地滴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暴雨夜,他拿着这条项链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离开。
那时她以为那是爱。
现在她知道,那是他无力偿还债务时,唯一能拿出的廉价筹码。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武铮向前探了探身子,试图越过中控台去拉她的手。
但韩清猛地向后靠去,脊背抵住冰冷的椅背,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疏离感,比愤怒更让武铮恐慌。
「林远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还清最后的尾款。」
武铮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他打开丝绒盒子,露出里面那颗硕大圆润的珍珠。
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它散发着柔和却虚伪的光泽。
「这是林远给我的‘补偿’,但我把它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我想证明,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拖累你的废物了。」
韩清看着那颗珍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想起老陈说的话:*“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命运……真正伤害你的人,一直站在光里。”*
林远的“恩惠”,是建立在剥夺武铮自由的基础上的。
而武铮此刻的“示好”,不过是想用这笔沾满屈辱的钱,买回她的原谅,填补他内心的负罪感。
他以为只要物质到位,过去就能抹平。
他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心软,动摇,然后接受这份沉重的施舍。
韩清突然觉得可笑。
不是对他,是对那个曾经卑微求爱的自己。
她恨的不是武铮的落魄。
她恨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信过这种廉价的赎罪。
「武铮。」
韩清开口,声音简短,冷淡。
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你误会了一件事。」
武铮愣住了,眼中的慌乱更甚。
「我以为……」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韩清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平稳。
不是为了接住盒子,而是为了推开它。
她的指尖触碰到丝绒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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