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室内恒温空调低频的嗡嗡声,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任初站在客厅中央,四周是封闭的黑暗。
她的感官正在剥离。
视觉先一步陷入混沌,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
听觉随之迟钝,雨声变得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
触觉最后消失,指尖传来的冰凉感逐渐麻木。
但她必须行动。
系统红光闪烁,警告音在意识深处尖锐作响:【世界排斥度加剧,宿主身体透明化进程已达30%。】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确实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即将融化的冰。
唯有胸口处,那枚刻着古篆的铜扣——“真心话契约”,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它不再悬于颈间,也不再抵住胸口。
它已经彻底融化,渗入血脉,成为共生印记。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一章唯一的武器。
任初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
她闭上眼,将意识顺着铜扣的脉络,强行侵入江砚的精神空间。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暴力的入侵。
她要寻找真相。
关于那个童年玩伴,关于那张泛黄的照片,关于江砚为何视她为宿命。
精神空间是一片冰冷的海洋。
无数尖锐的冰棱从四面八方刺来,那是江砚潜意识的防御机制。
每一根冰棱都带着锋利的记忆碎片,试图切断她的连接。
任初没有退缩。
她握住胸口的铜扣,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搅动心脏。
她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在消耗仅存的感官。
终于,她撞开了一道屏障。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一段被血染红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江砚跪在泥泞的雨地里。
他的面前,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满是鲜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空。
那是童年的任初?
不,任初的心脏猛地收缩。
因为那个女孩的眉眼,虽然稚嫩,却与现在的她有七分相似。
但更让她战栗的是,江砚的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伞骨。
伞骨断裂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地回响在脑海中。
*咔嚓。*
那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
记忆画面飞速流转。
任初看到了更多的场景。
百年前的雨夜,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倒在血泊中,江砚冷漠地跨过她的身体。
五十年前的雪夜,一个短发女子被推下楼梯,江砚站在高处,眼神空洞。
每一个女人,都有几分像现在的任初。
每一个死亡现场,都伴随着江砚手中那把伞的断裂。
原来,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清除所有接近她的“替身”。
包括那个真正的童年玩伴。
那个真正爱过他、又被他亲手杀死的女孩。
任初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段血腥的记忆。
但江砚的意识突然察觉到了入侵者。
一股庞大的黑色雾气从记忆深处涌出,瞬间将她包裹。
那是江砚的愤怒,他的绝望,他扭曲的爱意。
“谁允许你进来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
任初努力维持清醒,她在意识空间中凝聚出一把伞。
那是现实世界中,她递给江砚的那把黑伞。
伞面展开,挡住了部分黑色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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