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某种巨大的、压抑的轰鸣。
任初跪在地毯上,指尖触碰到那滩金色的液体。
铜扣已经彻底融化,不再是一枚坚硬的金属,而是一滩滚烫的、带着古篆纹路的液态金。它顺着她的指缝流淌,渗入皮肤,带来一种灼烧般的痛感。
视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她看不见江砚的身影,看不见窗外的闪电,甚至看不见自己颤抖的双手。
但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能感觉到地毯纤维粗糙的质感,更能感觉到——另一具身体靠近时的温度。
那是江砚。
他回来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刚才的消散,不过是‘真心话契约’反噬下的幻觉。
任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你骗我。”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知道,这句话一定很冷。
像冰棱划过玻璃。
江砚的脚步顿住了。
任初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那是江砚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烟草,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尽管她此刻什么也看不见。
“骗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就在她耳边响起。
近得仿佛要钻进她的耳膜。
“任初,是你先启动契约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是你逼我说真话的。”
任初冷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问。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只要江砚承认恐惧,承认爱,任务就能完成。
哪怕代价是她失去所有感官。
江砚沉默了。
雨声似乎更大了。
雷声滚滚,震得整栋公寓都在微微颤抖。
突然,江砚的手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既然你想听……”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那就别怪我心狠。”
任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江砚猛地将她拉起,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贴着她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是胸口传来的剧烈撞击。
江砚抓着她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左胸。
那里,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撞向她的掌心。
“感觉到了吗?”
江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喘息。
“它在为你跳动。”
任初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的狂野与失控。
那是压抑已久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牢笼。
“江砚……”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死死扣住。
“放手。”
她说。
“不放。”
江砚的回答简短而决绝。
下一秒,任初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来自江砚,而是来自她自己。
那枚融化的铜扣,并没有消失。
它渗入了她的血脉,此刻正随着心跳的位置,嵌入她的皮肉。
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任初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江砚接住了她。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疼吗?”
他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任初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不能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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