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势比刚才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这栋位于城市之巅的公寓。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任初站在阳台角落，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完全撑开，将她笼罩在一片狭小、潮湿且昏暗的空间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江砚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他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装已经被湿气浸透，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
但他没有离开。
或者说，他无法离开。
任初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
那里，一枚刻着古篆的铜扣正缓缓向下滑动。
它不再温热，而是变得冰冷刺骨，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了肉里，又迅速冷却凝固。铜扣的边缘已经嵌入了皮肤，周围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就是「真心话契约」的代价。
第一章时，它悬在颈间，象征着他高高在上的掌控；第二章抵住胸口，是他试图用理智压制情感的挣扎；第三章滑落至锁骨，是他被迫承认“可怜”时的崩溃。
而现在，第四章。
它正在嵌入他的血肉，将两人的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任初脑海中响起：【当前任务进度：25%。警告：宿主感官即将出现偏差，请谨慎使用规则。】
任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还有江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这种气味曾经让她安心，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江砚。”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为什么订婚宴的前夜，还要来见我？”
雷声轰鸣，掩盖了大部分话语。
江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试图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契约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锁死了他的关节，也锁死了他的退路。
他想逃。
逃回那个完美的未婚夫躯壳里，逃回周曼身边，逃回那个没有任初、没有谎言、只有利益交换的安全世界。
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初向前迈了一步。
伞下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以及那透过湿透衣料传来的颤抖。
“是不是舍不得周曼？”
她继续问，语速均匀，不带一丝波澜。
“毕竟，她是江家精心挑选的合作伙伴。而我，只是一个……你用来打发时间的可怜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被雨声吞没。
但江砚的反应却是剧烈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野兽般的情绪。
愤怒？
不，那是恐惧。
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是对真相即将被彻底撕开的恐惧。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却在尾音处破碎。
契约开始反噬。
每问出一个问题，任初的感官就会丧失一项。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她的听觉消失了。
所有的雷声、雨声、甚至江砚粗重的呼吸声，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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