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方封闭的孤岛。
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二十六度,但任初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枯竹。
江砚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他换下了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带被扯松了,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也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枚婚戒。
银色的指环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
“周曼明天早上八点会来确认最终流程。”江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即将破碎的人生,“任初,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任初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枚刻着古篆纹路的铜扣正静静地贴着皮肤。
那是「真心话契约」的核心。
第一章时,它悬在他的颈间,冰冷而疏离;而此刻,它抵在他的心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微微起伏,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温热。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似乎要灼烧进他的胸腔。
任初抬起眼,视线清冷如水。
“我不该出现,还是你不该留我?”
她的语速均匀,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
江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戒指的边缘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却也加剧了心底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看着任初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非要这样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男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和此刻弥漫开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
任初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江砚,过去三年。”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每一次我生病,你推掉所有会议守在床边;每一次我受委屈,你动用资源为我铺路;甚至上周,你为了救那只流浪猫,让司机绕了三公里的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嘲讽,也是悲哀。
“外界都说你冷漠无情,视我为可有可无的联姻工具。可为什么,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那么多?”
江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她的嘴。
他说那是责任,是家族对落魄千金的一点点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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