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声音掩盖了修表铺内微弱的心跳声。
沈默的手很稳。
手术刀划开皮肤，分离皮下组织，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齿轮。
没有犹豫。
也没有多余的情感。
只有机械般的重复。
滴答。
滴答。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跳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足够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小雅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止血钳。
她的指节泛白。
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不敢看血。
只能盯着沈默的后背。
那件白色的医师袍，此刻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勾勒出瘦削却坚硬的线条。
“血压下降。”
小雅的声音在发抖。
带着哭腔。
沈默头也没抬。
“按压左侧肋缘下两厘米。”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没有起伏。
没有安抚。
只有指令。
小雅咬着嘴唇，依言操作。
手指颤抖，但力度控制得尚可。
这是她唯一的价值。
在这间漏雨的修表铺里。
在这个被暴雨封锁的夜晚。
她是唯一的助手。
也是唯一的见证者。
沈默用镊子夹出一块暗红色的凝血块。
扔进托盘。
发出轻微的脆响。
接着，他探入伤口深处。
指尖触碰到那个硬物。
比预想的更冷。
更硬。
不是普通的金属。
是陶瓷。
或者某种高密度聚合物。
沈默的眼神微变。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继续剥离粘连的组织。
周围的空气潮湿而粘稠。
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就像腐烂的花朵。
沈默想起自己辞职那天。
也是这样的味道。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
掩盖不住尸体腐败的气息。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出来。”
他低声说。
镊子尖端勾住异物边缘。
轻轻向外牵引。
阻力很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死死抓住它。
不想离开宿主。
沈默加重了力道。
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可闻。
噗嗤。
异物脱离。
带出一股黑血。
溅在白色的台布上。
迅速晕开。
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沈默将异物放入无菌盘。
然后拿起旁边的怀表。
那是流浪汉怀里掉出来的。
刻着“7”字。
黄铜外壳。
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他用拇指擦去表面的污渍。
露出底盖上的划痕。
那是之前撬开的痕迹。
夹层还在。
照片还在。
沈默打开底盖。
取出那张被油纸包裹的黑白照片。
油纸已经受潮。
变得柔软且脆弱。
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沈默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婴儿的皮肤。
照片显露出来。
黑白影像。
颗粒粗糙。
边缘模糊。
灯光昏暗。
修表铺内的光线本就不足。
加上窗外乌云密布。
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
只有头顶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摇曳不定。
光影在照片表面跳跃。
让原本就模糊的画面更加难以辨认。
沈默眯起眼睛。
凑近观察。
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寻找线索。
任何能指向妹妹的线索。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
杂草丛生。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或者是……孤儿院？
沈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节奏加快。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视线聚焦在画面的右侧。
那里有一堵墙。
斑驳的水泥墙。
墙上有一个裂缝。
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只张开的嘴。
又像是一个数字。
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
这个裂缝。
他见过。
无数次在梦中见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刺痛着他的神经。
那是圣心孤儿院的后墙。
妹妹失踪的地方。
三年前。
七月十五日。
也是暴雨夜。
沈默记得那天晚上的雨声。
和现在一模一样。
砸在铁皮屋顶上。
砸在他的心上。
他伸出手。
指尖悬停在照片上方。
想要触碰那个裂缝。
却又缩了回来。
怕碰碎了这唯一的希望。
怕这只是幻觉。
怕这只是巧合。
毕竟。
城市里有成千上万堵长裂缝的墙。
但沈默知道。
不是巧合。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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