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
修表铺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沈默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握着一把止血钳。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流浪汉苍白的脸，也没有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他在等。
等待心跳停止前的最后一点余温。
流浪汉躺在简易的手术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那里藏着怀表。
沈默放下止血钳，拿起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贴上游离的皮肤，他闭上眼睛。
咚、咚、咚。
心跳杂乱无章，夹杂着明显的杂音。那是心力衰竭的前兆，也是肌肉僵直的根源。
“哥……”小雅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颤抖，“他好像要走了。”
“闭嘴。”沈默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去把碘伏和酒精拿来。另外，把门锁死。”
小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她不敢多问，只能匆匆转身。
沈默走到流浪汉身边。
他需要那块怀表。
妹妹失踪七年，生日就在明天。如果这块表里真的藏着线索，那就是唯一的希望。但流浪汉的生命体征正在衰竭，一旦死亡，尸体会僵硬，肌肉会收缩，到时候再想取出来，只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
沈默伸出左手，按住流浪汉紧握的右拳。
触感坚硬如石。
这是濒死状态下的肌强直，俗称“死锁”。普通的掰扯只会折断手指，或者让怀表变形。
必须用医学手段解除这种生理性锁死。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高浓度的氯化钾溶液——当然，是稀释过的，足以引起局部肌肉松弛，又不会致命。
这是他作为前顶尖医院外科医生留下的禁忌知识。
他将针头精准地刺入流浪汉右手虎口处的肌腱间隙。
推药。
动作快、准、稳。
一秒，两秒，三秒。
流浪汉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僵硬的阻力感开始松动。
沈默没有停顿，他顺势握住流浪汉的手腕，拇指按压住尺神经节点，另一只手轻轻旋开指关节。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紧握了七年的拳头，缓缓张开了。
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怀表。
表壳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数字：7。
沈默拿起怀表。
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传导到掌心。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廖老板可能返回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足够他做一件事。
沈默将怀表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台灯。
灯光照亮了表盘上的细节。
这不是普通的怀表。表壳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螺纹，表盖背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磨损严重的“7”字。
沈默拿起一把微型螺丝刀，插入表壳侧面的缝隙。
用力。
旋转。
随着一声轻响，表壳弹开。
里面没有指针，也没有齿轮。
只有一个薄薄的夹层。
夹层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沈默戴上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展开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废墟前微笑。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背景是一栋正在拆迁的老楼，墙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标语。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和妹妹小时候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但不是妹妹。
这个女人，是妹妹的母亲？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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