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老城区的脊梁。
韩立趴在地下排水系统的检修井边缘，左眼视野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斑。那是代价。每次解读预言，视觉神经就像被烧红的铁丝一点点抽离。此刻，那黑斑正随着心跳搏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
那些嵌在血肉里的玻璃渣并没有消失。它们排列成一组冰冷的数字：00:01:32。
倒计时还在走。
不是指向死亡，而是指向一个坐标。
韩立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在掌心的血痕上。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粗糙的玻璃，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仿佛这些碎片有了脉搏。
“老赵……”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废弃气象观测站。
那是老赵退休前最后停留的地方，也是这片区域唯一能屏蔽热成像信号的铅衬建筑。如果老赵还活着，如果他还记得那些关于“静默石”的实验记录，那里就是唯一的生路。
但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
头顶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闷响。
白主任的清理小队到了。
韩立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湿滑的水泥壁。透过井盖的缝隙，几道红色的激光束扫过积水的地面。红外热成像仪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贪婪地搜寻着任何高于环境温度的生物特征。
一只野猫跑过。
红光锁定。
枪声响起。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砸在水洼里的噗通声。
韩立闭上眼睛，感受着肋骨断裂处的剧痛。他不能动。哪怕是一寸的移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火力覆盖。
倒计时：00:01:15。
掌心的玻璃渣开始发烫。
这一次，热度不再均匀。它集中在小指根部，那股力量像是在拉扯他的肌腱，试图将他推向某个方向。
韩立睁开右眼。
雨幕中，远处的霓虹灯倒影扭曲变形。但在那些光斑的间隙，他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老赵观测站的轮廓。
它在晃动。
不，是他在晃动。
因为倒计时指向的不是地点，而是时间差。预言显示，三分钟后，观测站所在的街区会发生一次局部塌陷。那是暴雨引发的地下空洞坍塌。
如果现在过去，他会死。
如果等待，白主任会搜到他这里。
这是一个悖论。
除非……
韩立的目光落在身侧的通风管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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