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田野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他在撬开客厅地板的一块松动木板。
动作很慢，很机械。
就像他每天清扫街道时，一遍遍扫去同一处落叶。
脑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
他需要找点什么。
证明“田野”这个人，曾经真实地活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根的影子，游荡在这座终年下雨的城市里。
螺丝刀尖端插入木板缝隙。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静电般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
田野皱了皱眉，加大力气。
“咔哒。”
木板被撬起一角。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息。
他伸手探入黑暗。
指尖触碰到一堆硬质的东西。
是纸。
很多张纸。
田野把它们掏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第一张，是一张合影。
照片边缘已经卷曲，色彩褪得厉害。
画面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灿烂。
男人穿着清洁工的工作服，脸上沾着泥点。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小雅。
田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太阳穴。
他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扯动。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试图冲破那层厚厚的迷雾。
但很快，那股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
他看着照片，眼神陌生得像在看别人的遗物。
这是谁？
为什么他会觉得……心碎？
田野摇了摇头，把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给爸爸，生日快乐。”
字迹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田野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记得这个日子。
不，他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他要把这张照片收好。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作为证据。
证明他爱过一个人。
证明他不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
田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叠好，塞进上衣内袋。
接着，他继续清理木板下的杂物。
第二张，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日期是三年前。
项目栏写着：“心理干预——创伤后应激障碍”。
费用高昂，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患者家属陪同”。
田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家属？
他有家人吗？
除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还有谁？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必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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