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公寓的玻璃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书架上的书微微颤抖。
袁念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片。
“未成功。”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楔进她的脑子里。
陈叙就站在客厅中央,深灰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
他看着袁念,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找什么?”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袁念没回答。
她转身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决绝。
但很快,又被外面的雷声淹没。
陈叙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守着洞口,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来。
或者,逼它出来。
袁念的手指在颤抖。
她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旧文件、收据,还有几个空药瓶。
她记得陈叙说过,昨晚她在酒吧喝醉了。
她说自己在家。
如果她在酒吧,为什么口袋里会有这张纸条?
如果她在家,为什么会有记忆断层?
除非……有人给她下了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袁念翻出一个白色的密封袋。
那是她以前装首饰用的。
她把那些散落的药瓶一个个倒出来。
抗焦虑药。
镇静剂。
还有几种她记不清名字的白色小药片。
这些都是她长期服用的。
为了缓解离婚带来的失眠和恐慌。
陈叙知道这些吗?
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这也是他控制她的筹码之一。
袁念拿起一个半空的药瓶。
瓶身上贴着标签,字迹有些模糊。
她拧开瓶盖,凑到台灯下。
里面的药片少了一大半。
日期是上周三。
也就是她独自去医院的那天。
那天她觉得身体不对劲,去做了检查。
回来时,感觉昏昏沉沉的。
当时以为是医院人多,空气不好导致的缺氧。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甜腻的味道,从鼻腔一直钻进胃里。
不是酒味。
是药味。
袁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如果那晚真的发生了关系,避孕套怎么会完好无损?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射精,孩子是谁的?
如果……根本没有人呢?
如果那晚,只有她和药物,以及那个陌生的拥抱?
不,不可能。
她记得那个人的气息。
清冽,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陈叙身上的雪松香。
也不是酒吧里混杂的香水味。
那是谁?
袁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冲出书房,撞开了客厅的门。
陈叙还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小药瓶。
红色的盖子,白色的瓶身。
和她抽屉里的一模一样。
但瓶身上的指纹,清晰可见。
是她的。
“这是什么?”袁念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
陈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证物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动作缓慢,优雅,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从你家垃圾桶深处找到的。”他说。
“就在你扔避孕套的那个角落。”
袁念愣住了。
垃圾桶?
她记得自己把避孕套扔进了最深处。
但药瓶……
她什么时候扔的药瓶?
“我不记得我扔过这个。”袁念说。
“你记得的。”陈叙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的审视。
“上周三晚上,你回家的时候,把这个瓶子带回来了。”
“然后你吃了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你把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袁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周三。
她确实吃了药。
但她记得是自己主动吃的。
为了睡觉。
为了忘记那些该死的焦虑。
“你监视我?”袁念问。
“我没有监视你。”陈叙说,“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袁念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关心?”
“袁念,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陈叙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袁念的心跳上。
“你忘了很多事。”
“包括你吃了什么。”
“包括你见了谁。”
“包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念平坦的小腹上。
“包括你可能怀了谁的孩子。”
袁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