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
车厢内狭小、封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潮湿水汽和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那是陈叙身上特有的味道,曾经让袁念感到安心,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坐在后座左侧,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孕检单。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上面的墨迹在昏暗的车顶灯下显得模糊不清。袁念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生疼。
陈叙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侧过头,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袁念脸上。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平静得让人心慌。他没有看袁念手中的单子,而是盯着她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瓷器。
“松开。”陈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在抖什么?”
“我冷。”袁念简短地回答,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防御性尖锐。
她将单子折叠起来,试图塞进大衣口袋,但动作僵硬,几次都没能完全塞进去。
陈叙叹了口气,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件备用的薄毯,扔到了她腿上。
“盖上。别让我说第二遍。”
袁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将毯子掀开一角,露出下面紧握的拳头。“陈叙,我们离婚了。你没必要做这些表面功夫。这张单子是你伪造的吧?为了留住我,或者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流动,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污血。
“伪造?”陈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转过头,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孕检单。
袁念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这是我在医院拿到的原件副本。”陈叙将文件袋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彭医生当时没给你看完整报告,因为她知道你现在不想面对。但我看到了。”
袁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盯着那个透明袋子,心跳如雷。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那不是伪造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虚浮。
“昨天下午。”陈叙回答得很干脆,“我去找你,想问你关于出国的事。你在医院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进去了。”
袁念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那天她确实去了医院。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剧烈的腹痛和持续的头晕。她害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害怕在这个刚刚结束婚姻的时刻,身体也背叛她。
她拿着单子去挂号,却在候诊时遇到了同样来办事的陈叙的朋友。对方随口提了一句:“陈叙今天好像也在附近,说是来找前妻办手续。”
那一刻,恐惧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慌。
她不敢检查。她逃了。
“所以你就跟过来了?”袁念反问,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跟踪前妻?陈叙,这很不体面。”
“是监控。”陈叙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公司的安保系统显示,你的车在去医院的路径上绕了三圈。然后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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