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的降临而有丝毫收敛。
反而愈发狂暴，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市中心这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每一次炸响都震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微微颤栗。
孟延站在壁炉前，背对着客厅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渍——那是刚才替沈清婉撑伞时，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老陈说，今晚的雨很大。”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沈清婉没有说话。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衣，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一步步向他靠近。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柔顺地披在肩头，但那双眼睛依旧警惕，像是一只受惊后仍未完全放松警惕的鹿。
她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她在试图找回某种秩序。
孟延听到了她脚步停下的声音。
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但他没有转身。
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那本被揉皱又抚平的小册子。
《婚前行为守则》。
封皮是廉价的哑光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沈清婉昨晚从书房找出来的，也是她在这段婚姻中唯一的护身符。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块即将被审判的罪证。
“孟延。”
沈清婉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把那个给我。”
孟延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封面上烫金的标题。
那里有一道折痕，是昨晚他用力攥紧时留下的。
第三条规则，就印在那道折痕的下方。
【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字迹工整，冷漠，毫无感情。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关系最初的定义。
利益交换，互不干扰，相敬如宾。
孟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沈清婉脸上。
她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在害怕。
害怕他再次打破规则，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卷土重来。
但她更害怕失去控制权。
害怕自己真的成为这场博弈中的输家。
孟延将手中的小册子举到两人视线齐平的位置。
灯光昏暗，只有壁炉上方那一盏复古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也照在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
“你想重新制定规则？”
他问。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接那本册子。
“是的。”
她说，“我们需要……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多么天真的想法。
孟延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昨晚，就是这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也是这只手，在被他揽入怀中时，僵硬得像一块冰。
现在，她却想把它收回去，藏进那本可笑的守则里。
仿佛只要回到条文之中，就能抹去刚才的一切。
仿佛只要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能维持那份虚假的体面。
孟延心中的某根弦，突然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他看到了她的软弱。
看到了她理智与情感的拉扯。
看到了她明明已经沉沦，却还要拼命挣扎着上岸的可笑模样。
这种掌控感，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的胜利都要令人着迷。
他向前迈了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清婉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沙发边缘。
退无可退。
孟延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把书递给她。
而是手腕一翻。
将那本《婚前行为守则》，轻轻地，却又决绝地，扔进了旁边的壁炉。
并没有点燃。
壁炉里只是铺了一层干燥的木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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