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和钟砚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与昂贵雪松香水的味道,瞬间淹没了叶笙的呼吸。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相反,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冰凉的手背,那种触感粗糙而真实,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车厢内的空间狭小,暖气开得很足,但叶笙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种失控的温暖。
“上车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叶笙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最后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去哪?”她问。声音尖锐,带着防御性的颤抖。
钟砚愣了一下。随即,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以及某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
“去我家。”他说,“那里,更干净。”
叶笙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幕将世界隔绝成模糊的光斑。她看着钟砚侧脸的轮廓,线条冷硬,此刻却柔和得令人心惊。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场事故,想起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也想起了刚才在玄关,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继承人,为了换取她的自由,毫不犹豫地签下了放弃继承权的文件。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胜利者。
但现在,在这辆私人轿车的后座,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如果钟砚不是仇人,也不是恩人,而是一个深爱她却笨拙地用错误方式表达的普通人,她该如何自处?
车子驶入雨中。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光,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告别。
钟砚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没有看后视镜,也没有看叶笙,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路面。
“叶父为什么没有庆祝?”叶笙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钟砚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因为他怕你反悔。”他说,“或者,怕我反悔。”
“怕什么?”
“怕我发现,当年那场事故的真相,并不是你父亲想要的样子。”钟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他也怕,你一旦知道真相,就不会再需要他的保护,也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叶笙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一直以为,自己留下结婚是为了寻找当年救她的人。她以为钟家当年的阴谋害死了她的父母,害得她流离失所。所以她恨钟砚,恨这个顶着仇人之子头衔的男人。
可现在,钟砚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中尘封已久的锁。
记忆深处,那个雨夜。
巨大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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