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暴雨夜更冷。
钟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份泛黄的医疗免责协议。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某种潮湿的情绪浸泡过太久，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那是三年前叶笙父亲车祸现场的原始记录。
上面清晰地写着：知情不报，延误救援。
签字栏里，是钟父的名字。而旁边那个沉默的见证人位置，原本应该属于他。但他当时选择了回避，选择了让这份文件成为家族秘密的一部分。
只要这份文件还在，叶笙就能证明，钟家不仅是旁观者，更是共谋者。
复仇的火种一旦点燃，就无法熄灭。
钟砚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窒息感。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映着他苍白的指节。
他需要销毁它。
不是为了掩盖罪恶，而是为了切断叶笙手中唯一的利刃。
如果她恨的是命运，那她还能活下去。
如果她恨的是钟家，她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这段刚刚建立起脆弱的婚姻。
“嘶——”
火焰舔舐着纸角，黑色的灰烬缓缓飘落。
钟砚的动作很稳，这是他在商场上练就的本能。冷静、精准、不留余地。
直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钟砚的手指猛地一僵，打火机差点脱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脊瞬间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逼近书桌。
钟砚迅速将那份未烧完的文件塞进抽屉，合上柜门，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转过身。
叶笙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
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没有了之前的无助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旧钥匙。
黄铜材质，表面已经氧化发黑，挂绳磨损严重。
那是叶笙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这三年来寻找真相的唯一信物。
“我睡得很沉。”叶笙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字字清晰，“但你的心跳声，太大了。”
钟砚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笙，回去睡觉。”
“这里冷。”
叶笙没有动。
她一步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钟砚刚刚合上的抽屉上。
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你在藏什么？”她问。
钟砚沉默。
他看着叶笙，看着她眼中逐渐凝聚起的怀疑。
他知道，这一刻无法再逃避。
“没什么。”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叶笙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尖锐的讽刺。
“无关紧要？”
她抬起手，将那把旧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质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钥匙，能打开钟家老宅地下室的一个保险箱。”
“我查过了。里面有一份三年前的医疗报告。”
“报告上显示，那天晚上，有人故意切断了急救车的信号。”
钟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竟然查到了这一步。
或者说，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等他承认。
“所以，你在这里销毁证据？”叶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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