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像某种缓慢逼近的倒计时。
钟砚站在钟宅顶层的露台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叶笙推开门走进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却倔强的轮廓。
她没有带伞。
显然，她是故意淋着雨回来的。
“你找我。”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钟砚没有回头。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看着那双曾经让他心安、此刻却让他恐慌的眼睛。
“进来。”
他说。
语气依旧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留退路。
叶笙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门槛上。
她看着钟砚挺直的背影，突然冷笑了一声。
“钟总的大厅太干净了，我怕弄脏了你的地毯。”
“进来。”
钟砚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失控的前兆。
叶笙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关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钟砚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袋子很轻，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行车记录仪数据盘，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侧翻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江城大学后巷的那场事故现场。
叶笙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
声音尖锐，带着防御性的反问。
钟砚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去的雨水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我让人查了当年的监控备份。”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叶笙的心上。
“不是意外。”
“是人为。”
叶笙的身体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盯着钟砚，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了平静。
那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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