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叶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车内被他掌心捂热的余温,此刻却在这狭小的轿厢里迅速冷却。她必须拉开距离,哪怕只有十厘米,也要重新划清那条被暴雨模糊的界限。
钟砚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他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社交距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整理衣领的动作。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危险的气息。
“上车。”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叶笙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脚垫上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的《婚前行为守则》。那是昨晚的罪证,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我自己走。”她说。
钟砚眉头微蹙,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他知道她在抗拒什么,也知道这种抗拒背后的脆弱。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趁热打铁,这份刚刚建立的、摇摇欲坠的信任会瞬间崩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三年的安全距离。
叶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三年的答案。
“叶笙。”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看着我。”
她倔强地别过脸,视线落在电梯楼层显示屏那跳动的红色数字上。18楼。这是她的公寓,是她唯一还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在这里,她不需要扮演钟家的儿媳,不需要做家族的棋子,只需要做一个普通的、独立的叶笙。
可现在,连这个空间都被他侵占了。
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灯光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视觉信息。叶笙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预想中的冰冷撞击并没有发生。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包裹了她,比昨晚更浓烈,更让人窒息。
“别怕。”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叶笙僵住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平稳而有力,与她此刻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是意外。
至少,不是纯粹的意外。
电梯故障停电是常有的事,但偏偏是在这一层,偏偏是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叶笙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局。但她知道,此刻的她无处可逃。
“钟砚……”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在。”他回答得很快,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叶笙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手掌上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真丝衬衫渗入皮肤。那种温暖让她感到恐慌,却又该死地令人沉沦。
她想起昨晚车里的拥抱。想起他松开的手,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愧疚与占有欲。
为什么在那一刻,他的手没有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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