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薛廷之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份被捏出褶皱的PDF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照得幽暗。
那是《婚前协议》的电子版。
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
六个黑体字，像六根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两人关系的框架里。
过去六章，这行文字从纸面上的规则，变成了他刻意回避的眼神，变成了抱起她时紧绷的肌肉，变成了后座里的距离博弈，最后变成指尖划过脸颊时的颤抖。
而今晚，它彻底失效了。
因为傅晚意就站在他面前。
湿透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泥水脚印。
她手里攥着那个U盘，指节泛白。
“薛廷之，”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防御性的颤抖，“把解除联姻的文件签了。”
薛廷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苍白的脖颈下滑，最终停在她紧握的手腕上。
那里青筋微凸，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或者，是恐惧。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明天一早，傅清寒就会拿着那份所谓的“违约证据”出现在董事会。傅家需要薛家的资金周转来填补挪用公款的亏空，而薛家需要傅家的名声来维持股价稳定。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直到今晚之前。
“过来。”薛廷之说。
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傅晚意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别逼我动手。”她说。
她将U盘插进了书桌上那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
进度条开始跳动。
0%……10%……30%……
她在覆写数据。
她在删除那些足以让薛氏集团声誉扫地、甚至面临刑事调查的黑料。
也是她在切断最后的退路。
如果删除成功，她就真的成了薛家的弃子。
但如果失败……
薛廷之忽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去抢那个U盘，也没有阻止她的操作。
而是径直走向她。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猎豹逼近猎物前的最后冲刺。
傅晚意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空间。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无路可退。
薛廷之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刚好越过了《婚前协议》第4条的红线。
“你在做什么？”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毁掉这一切。”傅晚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鱼死网破。”
薛廷之看着她眼中的决绝。
那里面藏着愤怒，藏着不甘，还有一丝……绝望的爱意？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
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去拔U盘。
而是环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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