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落地窗上。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关砚辞站在卧室门外。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
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剧烈而沉重。
像是要撞碎肋骨。
十年前,这条规矩是「十点前的晚安」。
那时候,他们还有时间。
还有退路。
现在,时间被暴雨冲刷殆尽。
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恐惧。
他推开了门。
卧室里的灯光昏暗。
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半个房间。
林婉坐在床沿。
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看到关砚辞进来。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和警惕。
「你不该来。」
她说。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关砚辞没有说话。
他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也隔绝了最后一点理智。
他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尖上。
他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那是赵启明给他的协议复印件。
也是困扰他整整一夜的梦魇。
「把那个给我。」
他说。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林婉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
「签了就完了。」
「结束了。」
关砚辞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
带着几分自嘲。
「结束?」
他伸出手。
想要去拿那份文件。
林婉猛地缩回手。
将文件护在胸前。
像是护着最后一块盾牌。
「你别碰它。」
她抬起头。
眼眶通红。
却没有眼泪。
「关砚辞,你不懂。」
「有些东西,一旦签了字。」
「就再也洗不干净。」
关砚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林婉颤抖的手指。
突然意识到。
这份协议,不仅仅是一纸契约。
它是林婉十年的枷锁。
也是她自我惩罚的刑具。
他收回手。
转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林婉。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雨势更大了。
雷声滚滚而过。
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说。
声音低沉。
沙哑。
「怕我再次利用你。」
「怕我又把你拉进漩涡。」
林婉沉默。
她没有否认。
只是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断绝关系协议书》。
日期栏里。
填着一个刺眼的日子。
分手后的第二天。
关砚辞转过身。
目光锁定在那个日期上。
心脏猛地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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