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关砚辞站在“云顶”会所的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脊背。
发梢滴着水,汇聚在下巴,最后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但他站得很直。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即使身处绝境,也要维持体面。
此刻,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时间显示:23:45。
距离林婉婚礼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距离那条名为「十点前的晚安」的规矩,已经彻底失效整整十三个小时。
十年前,他们约定每晚十点互道晚安。
那是安全的界限。
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悬在头顶,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第二章,暴雨夜,江曼发来消息:「她在哭。」
那一刻,红线被无视。
第三章,关砚辞冲进卧室,红线被撕碎。
第四章,两人对峙,红线变成空气阻力,沉重得让人窒息。
第五章,无声的默契,红线化为虚无。
第六章,新的承诺取代了旧日的枷锁。
而现在,这条规矩死了。
死在这场暴雨里。
也死在他即将揭开的真相中。
身后的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
赵启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
「关先生,雨很大,请坐。」
赵启明的语气客气得像是在招待老友。
仿佛刚才在楼下被保镖押送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关砚辞没有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赵启明的脸。
「你赢了?」
关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这是他在情绪波动时,极少露出的破绽。
赵启明笑了笑。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赢?这个词太俗气。」
赵启明拉开对面的椅子,优雅地坐下。
「我只是在帮林婉,避开一个错误。」
关砚辞冷笑。
「错误?」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那是从云端备份恢复的数据碎片。
一张照片。
巴黎,2021年6月15日。
林婉的酒店入住记录。
而那天,赵启明在国内,忙着筹备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关砚辞盯着赵启明。
「又是谁把它藏在了林婉的云端,让她以为那十年是一场空?」
赵启明的眼神微微闪烁。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关砚辞,你总是这么急躁。」
「有些东西,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关砚辞向前迈了一步。
湿漉漉的裤脚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把柄。」
他说。
两个字。
简短,有力。
赵启明放下茶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复印件。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他推过关砚辞。
「看看这个。」
关砚辞拿起文件。
视线落在签名栏。
林婉的签名。
清秀,潦草,带着一丝决绝。
日期:分手后的第二天。
内容: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协议。
关砚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
赵启明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意思是,林婉早就知道,她离不开你。」
「但她更怕拖累你。」
关砚辞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在说什么?」
「三年前,你父亲的公司陷入危机。」
赵启明缓缓说道。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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