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
与外面的湿热截然不同。
林晚站在电梯口，白色西装的裙摆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那是暴雨留下的痕迹。
也是今晚这场荒诞闹剧的注脚。
她背对着我。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只随时准备振翅飞走的鸟。
哪怕翅膀已经被雨水浸透，沉重不堪。
「邹叙。」
她没有回头。
声音有些哑。
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我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转身。
她知道我在靠近。
就像她知道，无论逃到哪里，我都如影随形。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看着她从那个怯懦的女孩，长成如今这副锋利模样。
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以为那张《婚前协议》是她的护身符。
第三条。
禁止肢体接触。
多么可笑的规定。
它束缚不了我。
只能束缚住我自己。
直到今晚。
直到暴雨倾盆。
直到我不得不打破它。
「你误会了。」
我说。
语气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不是结束。」
林晚终于转过身。
眼神警惕。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
虽然已经撕碎。
但碎片还在她掌心。
像是某种执念。
「那是什么？」
她问。
语速很快。
带着防御性的尖锐。
「邹叙，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不吃那一套。」
我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
那里有一缕头发贴在脸颊。
狼狈。
却又该死的迷人。
「我要终结这种试探。」
我说。
「游戏结束了，林晚。」
她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伸出手。
不是去拉她。
而是指向她手中的那些碎片。
「把原件拿出来。」
林晚皱起眉头。
「什么原件？」
「抽屉里的那份。」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
「现在。」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大堂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
舒缓的钢琴曲。
却填不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林晚咬了咬嘴唇。
最终，她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动作有些僵硬。
打开随身携带的手包夹层。
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那是原件。
墨迹清晰。
条款分明。
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
曾经，这是我们的底线。
如今，它是我的枷锁。
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如果连这条规矩都守不住。
我又凭什么要求她留在我身边？
凭这三年的暗恋？
凭那些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凭我对她每一个喜好、每一处禁忌的熟悉？
不。
那些都不够。
太卑微了。
也太危险了。
一旦暴露，我就失去了所有筹码。
所以，我必须烧掉它。
彻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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