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凝固的黑色河流。
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狂躁。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邹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车厢内空气稀薄。
林晚坐在副驾驶，浑身湿透的白色西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轮廓。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份早已作废的协议复印件。
纸张边缘卷曲，沾满了泥点和水渍。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林晚苍白的脸上。
是一条短信。
来自祁默。
「晚晚，需要我接你吗？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温柔。」
字迹轻佻，带着惯有的挑衅意味。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迟迟没有落下回复键。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不是对祁默的恐惧。
而是对现状失控的恐惧。
如果此刻她离开，回到那个所谓的“安全区”，是不是就能证明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是不是就能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理智、只谈利益的林晚？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
留在车里。
留在这个充满他气息的空间里。
邹叙注意到了她的僵硬。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拥堵的车流。
但车速慢了下来。
他在等待。
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
或者，等待他自己失去耐心。
「删掉。」
邹叙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林晚猛地抬头。
眼神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说什么？」
「那条短信。」
邹叙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克制。
「删掉。」
「为什么？」
林晚反问，语速很快，带着尖锐的防御性。
「这是我的私事。」
「今晚的谈判需要绝对清醒。」
邹叙终于侧过头。
目光落在她紧握手机的指节上。
那里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
「祁默不该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是一条早已写好的规则。
林晚冷笑一声。
「邹总，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商业联姻。」
「我的私生活，似乎不在您的管辖范围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尖锐。
太伤人。
也太过欲盖弥彰。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雨声敲击车顶的轰鸣。
邹叙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生气。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那种痛楚很轻微，像是一根细针扎进肉里。
但他不动声色。
只是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
递过去。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犹豫。
林晚看着那瓶水。
又看了看邹叙伸出的手。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处精致的纽扣。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混合着雨水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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