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沉闷地喘息着。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冲刷过玻璃后的腥气。
陆沉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那扇反锁的卧室门,此刻正静静地立在他面前。
不再是紧闭的屏障,也不再是那道被暴力撬开的缝隙。
它敞开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屋内那片死寂的黑暗。
陆沉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下摆。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知道,范静在里面。
她醒着。
那种直觉如同电流般穿过他的脊椎,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战栗。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颤抖得厉害,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门框上。
“范静。”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疲惫和恐惧。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床头柜上那一盏未亮的台灯。
陆沉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
那股冷意顺着脚踝攀爬上来,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看见床上的隆起。
范静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白色的丝绸睡衣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她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像是一团被打湿的藤蔓。
陆沉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
每走一步,他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
那是他们之间横亘已久的冷漠与疏离。
他走到床边,停下。
膝盖微微弯曲,缓缓坐在了床沿。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静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脊背的线条瞬间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陆沉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肩膀上方。
那里隔着薄薄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她体温的流失。
他想触碰她。
想确认她还活着,还是那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范静。
而不是那个活在回忆阴影里、随时可能破碎的幻影。
他的指尖终于落下。
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触感冰凉,坚硬,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
然而,下一秒。
范静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卷起了凌乱的发丝,也打断了陆沉所有的温柔。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不是清醒的光,而是警惕的火。
她盯着陆沉,眼神里没有刚才的迷离,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缓,却带着锋利的边缘。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无法收回,也无法再向前。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我想看看你。”
“看?”
范静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陆沉,我们的婚姻契约里,并没有这一条。”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结婚那天,他们签下的那份补充协议,除了财产分割,还有一条鲜为人知的条款。
第三条:双方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非经明确书面邀请,不得随意进入对方私人领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