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黑色轿车的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车内空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受热后的微燥气息，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湿冷水汽。林婉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从写字楼跑出来时淋了雨的余悸，也是刚才那场对峙后残留的紧绷。
傅寒洲没有立刻开车。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分明。
“系好安全带。”他说。声音低沉，像被雨水浸泡过的低音提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婉顺从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无意间扫过中控台下方。那里放着一份文件，边角已经被雨水打湿，卷曲着，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灰白色。
《婚前协议》。
第三条第二款：严禁使用私人车辆接送乙方，以防利益输送及隐私泄露。
此刻，这份文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离傅寒洲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它像一道冰墙，曾横亘在他们之间，如今却被这场暴雨、这个封闭的空间，以及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物理距离，冲刷得边缘模糊。
傅寒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没有去拿那份协议，而是伸手按下了中控台的某个按钮。
车内的阅读灯熄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仪表盘那一点幽蓝的微光，和雨刮器机械摆动时划出的扇形视野。
“为什么不开灯？”林婉问。她的声音很轻，试图用冷静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省电。”傅寒洲回答。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他撒谎了。林婉知道。这辆车的电池状态良好，而且在这种暴雨夜，照明是为了安全。他关灯，是为了让车厢变成一个更私密、更压抑的空间，迫使她面对那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高速公路上停滞的车流。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林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睡。她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沈曼在办公室里等着看她的笑话，而那些被篡改的数据，正等着在谈判桌上引爆。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
不是车载香薰的味道，而是……咖啡？
林婉猛地睁开眼。在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咖啡。纸杯上还冒着袅袅热气，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光线中升腾、消散。
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半糖，去冰，加一份额外的浓缩。
傅寒洲开车时，左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林婉注意到，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表面，动作缓慢而重复。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她从未注意过，直到今晚。
“你记得。”林婉说。
傅寒洲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什么？”
“这杯咖啡。”林婉转过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们最近几乎没有私下交流。你甚至不知道我今晚要参加哪一场谈判。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口味？”
傅寒洲沉默了片刻。雨声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老陈告诉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上周，你在公司楼下晕倒的时候，老陈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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