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
雨滴从屋檐坠落的声音变得稀疏,像是一串断掉的珠链,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遥远的回响。
书房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凝滞。
柳廷深站在书桌后,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合着他宽厚的背脊。布料吸饱了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勾勒出他肩颈线条紧绷的弧度。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极轻微,如果不是林浅此刻正趴在他的阴影里,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角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在忍耐。
忍耐什么?
林浅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个将她逼至绝境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即将溃堤的囚徒。
“起来。”
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林浅没有动。
她靠在沙发边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看着柳廷深。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哪怕理智已经崩塌,也要维持着体面的外壳。
就像现在,他明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还要挺直腰背,试图用那份冰冷的权威来掩盖内心的失控。
“柳廷深,”林浅开口,声音干涩,“你是在等我道歉吗?”
柳廷深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冷静如手术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着林浅,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愤怒?
心疼?
还是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占有欲?
他没有回答。
而是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书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
他说。
只有一个字。
林浅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那是《婚后行为守则》的补充协议。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第7条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空白的。
或者说,原本有一条清晰的条款:【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违者视为违约】。
但现在,那条线被划掉了。
黑色的墨水笔迹凌厉而决绝,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原本规整的文字中间。
取而代之的,是旁边新写的一行小字:
【特殊情况下,允许肢体安抚。需经双方同意。】
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懂了。
这不是妥协。
这是宣战。
也是邀请。
柳廷深在告诉她,规则变了。
那些曾经束缚她的枷锁,如今成了他掌控她的筹码。
“这是什么意思?”林浅问。
她故意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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