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玫瑰香，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方砚的鼻腔。
他站在餐桌另一侧，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姿态。
无懈可击。
不可侵犯。
但他知道，叶浅闻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触即分的瞬间，她僵住了。
那不是礼貌性的后退。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方砚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右手的手背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和修剪整齐的指甲。
干净。
冰冷。
可是，气味是有记忆的。
就像有些谎言，即便擦拭了表面，渗透进纤维深处的味道，也挥之不去。
苏曼喜欢用这款名为“午夜玫瑰”的香水。
三年前停产。
如今市面上几乎绝迹。
除非有人刻意保留，或者……从未真正遗忘。
方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节泛白。
他在克制。
克制那种想要立刻转身离开，或者冲过去质问她的冲动。
更克制的是心底涌上来的恐慌。
如果她问出口。
如果他无法回答。
那条维系着两人关系的、脆弱的平衡线，就会彻底断裂。
《婚前冷静期协议》第4条“零接触条款”。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昨夜暴雨潮湿后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的残骸。
方砚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动作很慢。
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想确认。
确认叶浅是否真的察觉到了那个秘密。
确认她眼中的失望，究竟是因为他的疏离，还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
“你在看什么？”
叶浅的声音响起。
很轻。
带着一丝沙哑。
方砚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倔强上扬的眸子，此刻却低垂着。
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平静。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种怜悯比愤怒更伤人。
它意味着，在她眼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而是一个狼狈的、需要被原谅的普通人。
方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
瓷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什么。”
他说。
声音低沉。
平稳。
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只是觉得，这地方的早餐，味道有点奇怪。”
他在撒谎。
他在试探。
如果叶浅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他就还有机会将一切归结为巧合。
归结为老陈的疏忽，或者某种无关紧要的误会。
叶浅没有接话。
她缓缓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方砚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方砚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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